“稅收法定”是我國憲法確立的一項重要原則,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要“落實稅收法定原則”。新修改的立法法規(guī)定,“稅種的設立、稅率的確定和稅收征收管理等稅收基本制度”只能制定法律,這為實現憲法確立的“稅收法定”原則提供了制度保障。
在我國,貫徹“稅收法定”原則經歷了一個過程。改革開放初期,為了適應形勢發(fā)展需要,我國進行了稅收改革?紤]到稅收制度面臨情況的錯綜復雜、相關經驗的缺少,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遵循稅收法定原則,依據憲法第八十九條關于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可以授予國務院其他職權的規(guī)定,在1985年,授權國務院頒布稅收等經濟體制和對外開放方面的暫行條例。其后出臺的增值稅、消費稅、土地增值稅、資源稅等,都以國務院暫行條例的形式規(guī)定。這些稅收暫行條例適應了改革開放需要,與幾部稅法共同構建了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fā)展需要的稅收制度。
隨著我國改革開放逐步深入,法制建設日益完善,以及公民法律意識不斷增強,特別是隨著立法法修正案的審議通過,貫徹落實“稅收法定”原則,將現行稅收條例上升為法律,實現所有稅種設立、征收、管理等均由法律規(guī)范的時機已經成熟。在這一大背景下,《貫徹落實稅收法定原則的實施意見》正式出臺。
根據“稅收法定”原則,我國先后制定了個人所得稅法、企業(yè)所得稅法、車船稅法、稅收征收管理法等多部法律。在貫徹落實“稅收法定”原則過程中,需要對我國當前的稅收情況進行全面梳理。我國現有18個稅種,除了個人所得稅、企業(yè)所得稅和車船稅由人大立法,其他包括增值稅、營業(yè)稅、消費稅等在內的15個主要稅種,都是以國務院制訂“條例”的形式開征的。根據《貫徹落實稅收法定原則的實施意見》,一方面,今后將不再出臺新的稅收條例,擬開征的稅種,例如人們熱議中的房產稅、環(huán)境保護稅等,都將根據情況起草法律草案,適時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審議;另一方面,與稅制改革相關的稅種,將配合稅制改革進程,適時將相關稅收條例上升為法律,并相應廢止有關稅收條例。
當然,貫徹落實“稅收法定”原則,并不意味著今后國務院無權調整稅收政策。《貫徹落實稅收法定原則的實施意見》提出,落實稅收法定原則,將力爭在2020年前完成,在此期間,全國人大的授權決定仍然有效;國務院可以根據客觀情況變化和稅制改革需要,依據授權決定和相關稅收條例的規(guī)定,對相關稅收政策進行必要的調整和完善。這體現了法律剛性與靈活性的結合,可以更好地滿足國家和社會治理的現實需要。
無論是憲法還是新修改的立法法,雖然都對“稅收法定”作了明確規(guī)定,但是這些都是基本法律原則。在實踐中,實際情況與法律原則之間還會有一定距離,需要具體可行的措施來調整,也需要時間對現行相關法規(guī)規(guī)章進行立改廢,以使其符合憲法和法律的要求,而這無疑是一項復雜而繁重的工作。在這些方面,《貫徹落實稅收法定原則的實施意見》提出的精神和原則,不但體現了依法改革的精神,也體現了科學務實的態(tài)度。
改革不可避免地會涉及現有利益格局的調整,尤其是稅制改革涉及面更廣,利益博弈也可能更劇烈。因此,在改革過程中,更需要堅定法治精神,堅持法治原則,以法治凝聚共識,以法治推動改革。